山东vs江苏

胜负之外

电子记分牌上的“山东vs江苏”鲜红刺目，比分紧咬着，像两只抵角的牛。观众席的声浪分作两股，一股是粗砺豪迈的“泰山魂”，一股是清越激昂的“江东曲”，在体育馆穹顶下碰撞、交融。

这是省际篮球联赛的决赛现场。最后一分钟，山东队的中锋，一个两米多的壮汉，在篮下高高跃起，却在落地时踩到对方球员的脚，重重摔在地板上。剧痛让他的脸瞬间扭曲。江苏队那名球员愣了一下，没有冲向滚远的篮球，而是俯身伸手，急切地问：“脚踝？能动吗？”那一口吴语软音，穿过北方的呐喊，清晰地递了过来。

时间仿佛凝滞。山东中锋握住那只伸来的手，借力坐起，试着转动脚踝，摇了摇头。裁判哨响，队医飞奔入场。江苏球员没有立即离开，他单膝跪在旁边，直到队医确认无大碍，才拍拍对手的肩膀，转身跑回自己的位置。看台上，两边的助威声不知何时低了下去，旋即，响起一片不分彼此的、雷鸣般的掌声。

比赛恢复，山东队换人。最终的比分定格，江苏队以微弱优势取胜。赛后，两队队员没有立刻返回更衣室，他们互相拥抱、拍打，汗水混在一起。山东那位受伤的中锋，被队友搀扶着，一瘸一拐地走向江苏队的替补席，与刚才伸手的对手重重击掌。

灯光渐次熄灭，“山东vs江苏”的记分牌暗了下去。观众缓缓退场，许多人还在回味那超越比分的一刻。体育的终极对决，从来不只是为了在记分牌上刻下胜负。当对手在竞技的沸点向你伸出手，那瞬间照见的人性辉光，远比任何冠军的奖杯更为永恒。那是一只伸向对手的手，更是体育精神伸向这个世界最温暖的触角。